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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命之舞  

2010-11-27 12:17:43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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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不准是谁首创了这么一种人际交流的独特方式,也弄不清它开始于哪个年代,有多么长远的历史。怎么会想得出来呢?这么男女相对,斯斯文文地绕腰执手,而又保持距离。乐声起处,节拍调度着脚步,旋律给回转进退染上了流水的韵味。这是“音乐散步”,人在乐曲声中漂游;重量减轻了,情感软化,那些迟钝了的感觉重新敏锐起来。音符编就摇篮,在空气中摇摆,摇入桃花源绵长的清流里。

也许是泥土太板结,要用这么一种方式来略加疏松;淤塞的需要通畅,禁锢的需要释放,疲惫的心灵要在这样的乐声和灯影中休整,走累了的旅人想在某处树阴下小憩。在单调运作和刻板排列中操练得铁板一块的人们,需得要有某种必要而又不逾矩的补充。

甚至在饥饿的年代也未能全然泯灭人们的这一需求。虽然那情景如今看起来是如此可笑,甚至寒碜得直往下掉土。那一年我在一个穷县里谋生,又适逢严重饥馑,可“五一”节居然还有人搞了场舞会。热心人抱来一只鼓,鼓面上敲一下,鼓边上敲两下,咚嗒嗒,咚嗒嗒,敢情就是华尔滋了。屋檐下拉两盏灯,人们就在四合院天井的青石板地上转了起来。也还是投入,也还是跳得有板有眼。直跳到空肚子咕噜噜响,鼓声也软下去了,人们才意犹未尽地怏然走散。

现在则早已经“鸟枪换炮”,甚至换成导弹了。一流的音响,一流的布光。立体声,环绕音响,低音大炮筒,金属号角,把现代音乐的效果展现得无微不至;弦乐感伤,管乐幽怨,打击乐用重锤敲击人的脊梁,响板和培司把时间切成了一段一段。激扬处,歌手唱得如泣如诉,如醉如痴。电子合成音乐已不必借助人的鼓膜,它直接作用于耳内的黑色素细胞,径自将信号传递至大脑深处。号角更嘹亮些吧,歌喉更高亢些吧,却绝无刺耳之感,听觉承受着高分贝,有如接纳一种柔软的按摩。

古板的心儿灵动起来了,趋于麻木的情感开始激活,乐声点燃了激情,于是,融入舞池。离青石板四合院在一只鼓的咚嗒嗒声中跳舞,算起来竟近三十年了。先是由于禁锢,尔后是由于忙。久违了,舞池。

不在乎舞步的花梢。这儿不是舞台,这儿不需要舞场王子或王后。只想在悠扬中摇曳,只想在宛转中摇摆,只想在切分音中跳跃。一步步踏在节奏上,就像触到了生命的痛处;点中了穴位,全身经络通畅,阴阳五行悉数开放。

真得感谢现代科技。早已不是屋檐下那两盏十五瓦的灯泡了,如今是彩灯如织。光柱如网,扫过当空;光斑漫天飞舞,如五色的流星雨。灯也有灵性,它懂音乐,会随节奏的疾徐调整着明暗开闭。蓦然响起生命爆裂之声,一道霹雳,从天棚一角,直向另一角射去。灯光痴迷,镀亮时空,女子更显妩媚,男子英姿勃发。这是生命的提升,生命被填补,被修复,被扩充,也就更具有本真的意义。

音符是准确的,旋律是合辙的,所谓舞步,也就是双方的约定,或者说众人的约定;进退有节,开合有序,是规则中的随意,是限制中的自如。乐曲就是指挥,在它的指挥下,攒动着一群循规蹈矩的自由人。这样也就不必忧心于纸醉金迷,不必疑惧于蝇飞鸟乱。一切都取决于你自己,只要舞步不乱,又何惧乱了方寸!

说什么“与狼共舞”,这儿是与“郎”共舞:窈窕俏女郎,英俊好儿郎。哪怕是与情有独钟者蹁跹呢,你也不会忘乎所以。因为你懂得现实的限度和自己的责任,没有盲动,没有非分之想,只有一种铺天盖地而来的百感交集,就这么摇曳,在音乐中散步,在灯影中往返。

生命之舞 - 19号 - 19号的博客
       作者:徐成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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