注册 登录  
 加关注
   显示下一条  |  关闭
温馨提示!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,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,请重新绑定!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》  |  关闭

19号的博客

欢迎各位朋友来访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绝色丽人  

2010-11-27 16:03:54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  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  |
不知道她的姓名,也不知道她从哪里来,到哪里去,如今她又身居何地?对于我,她只是一个寓言,一种境界,一件旷世稀有的艺术品,又何必拘泥于她的世俗的意义?人一辈子得与多少人相遇?又有几人能长长地印在你的记忆里,任时光之水无情地冲荡,仍经久不灭,甚至连颜色都鲜艳如初?更何况我与她素昧平生,连“萍水相逢”都无从谈起。而她却与我的记忆融为一体,变成一个超验的“存在”;这个“存在”没有“时态”:无所谓过去,无所谓现今,也无所谓远远的未来。

    复旦大学永远总是那样出类拔萃,复旦大学的女学生也从来总是出众;她,是这出众中的更出众者。

    她的美具有一种“威逼”的力量,会叫所有形态的非分之想都悄然逃循;面对她,你会升起一种宗教般的虔诚之感,为造物主如此精妙的杰作而长声赞叹。从原始细胞到踏上漫长得叫人心悸的进化历程,得经过多少亿年的艰难跋涉,才能造就出如此珍奇如此完美的活的生命体,这乃是大自然最不可思议的奇迹。

又只有上海这样的现代国际都市,才能孕育出如此超拔的女子:重要的不仅是一张几乎无懈可击的漂亮到极度的脸,重要的是从那张脸和她整个身躯中透出的那种风姿与气度:端庄,深蕴,优雅,又分明透着温存。

    一张略圆的脸,皮肤白皙而丰润;典型的东方韵味的鼻子底下,是一副轮廓分明的饱满的嘴唇。那年月女子不让化妆,但上海的妇女尚可以烫头发涂口红。涂了浅浅一层唇膏之后,她嘴唇的线条更显流畅,似有许多无声的话语从那儿流出。最具魅力的是她那双明朗而深邃的眼睛,那里边蓄着万般风情,而又凛然不可侵犯。仅凭天生丽质,是不可能拥有那样的眼波的;那种高贵,那种自信与宽容,非得有深深的门第,浓浓的书香,经历几代人严谨的修养与教化,才能达到高度完美,高度圆满,高度完善的境界。她那头浓发略略偏黄,绝对是从“南京”这样档次的理发厅做出来的“中波浪”发式,一丝不苟的一袭云鬟斜坠在额际,标准的好莱坞式样,使她在东方韵味之外,平添了几分域外风情,兼具一种西方女子的现代气息。

那年月的政治气氛是那般凌厉,传统文化的约束又是那样苛刻,学生中议论异性是会被视为大逆不道的。也好,在如此严峻的气氛中,我更能将她作为一尊女神供奉在自己的心殿,而不必担心受到世俗的轻慢与亵渎。

    不能也毋须探听她的底细,不清楚她在什么系,是几年级。复旦大学是太大了,只是在去食堂的路上,在教室大楼的门厅里,偶然与她擦肩而过;一团矜持而傲然的白光一刹间晃过我的肩头,而后飘然而逝。

    我是入学不久的低年级学生,而且家道中落,当然不可能对那么一位绝色女子想入非非;这中间几乎没有一点儿弗洛伊德的成分。然而每当面对那张美丽得叫人喘不过气来的脸庞时,我会从鼻腔里涌起含泪的感伤,似乎置身于光线柔和的神殿,听唱诗班的颂歌在穹顶下回响,圣母怀抱着婴儿,从祭坛上方向众人深情俯望。胸口感觉到一阵潮动,我只得长长地舒一口气,让那点刺痛缓缓地释放。

    终于到了那个夏日的周末,午后,家住本市的学生陆续搭车回家。洗了澡,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,挎一个草绿色的帆布包,走出了第十宿舍竹编的大门。——眼前一亮,她在车站上。那样白皙而丰润的脸颊,那样丰满而自信的嘴唇;眼波明澈,中波浪的浓发斜坠在额际……

    车很快就来了,等车的学生鱼贯而上。非常拥挤,每到周末便总是这样。但上海人挤车文明而又技巧,人们自动理顺关系,调整方向,肩膀在斜刺处相互重叠,并能最充分地利用车厢里那一点空间,而又使人处于最舒适的状态。开始售票,售票员逐一收钱,撕票,打洞,将车票与找补的零钱一起交给乘客。

    她被人流推到了一个离售票员挺远的位置,那件她最喜欢穿的粉红色衬衫被卡在那儿难以飞动。待到售票员招呼车厢那头的乘客买票时,她伸出一只手把钱递了过来,粉红色衬衫微微一扬。然而在她伸长的手和售票员接钱的手之间,还有一尺多距离。我恰就在这一尺多距离之内。

    我突然生出一股勇气,侧过身子,毅然伸手,替她把钱接了过来。向她伸出手去时,我像是伸出我的神往,我的膜拜,向着生命和青春,向着永恒的女性,向着那样一种神圣的境界。

    我把钱递给售票员,又从售票员手中取过车票,转身递给她。她接票时向我微微一笑,轻轻颔首,说一声:“谢谢侬”。

    美就停留在这缕微笑和这句话上了,凝固为诗,凝固为歌,凝固不灭的记忆。乃至于在几十年之后,乃至于在经受了时代的狂潮反复冲激之后,记忆中仍是那样一个夏日的午后,那样一辆颠簸的公交车,那样一位绝色丽人,在接过我递过去的车票时,向我微微一笑,而且说了一声“谢谢侬”。

    人是怎么回事呢?怎么总有一些非世俗非功利的东西会蛰居心之深处,任凭几十的阶级斗争和十几年的金钱浪潮反复冲刷,仍不能淡去,仍不能消退?我问自己,也想问别人。答案在哪里呢?谁能告诉我?……

1994年4月

  评论这张
 
阅读(79)| 评论(0)
推荐 转载

历史上的今天

在LOFTER的更多文章

评论

<#--最新日志,群博日志--> <#--推荐日志--> <#--引用记录--> <#--博主推荐--> <#--随机阅读--> <#--首页推荐--> <#--历史上的今天--> <#--被推荐日志--> <#--上一篇,下一篇--> <#-- 热度 --> <#-- 网易新闻广告 --> <#--右边模块结构--> <#--评论模块结构--> <#--引用模块结构--> <#--博主发起的投票-->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
页脚

网易公司版权所有 ©1997-2017